第六章 姻缘线

青诡纪事 +A -A

  宁卫兰婚后的生活一开始还是很好的。

  张大头入了洞房后,看到如花似玉的小娇妻,心里头半是惶恐又半是得意。这样大有来头的富贵小姐,现在对自己百依百顺,满心依恋,怎么能不让他大男子主义爆棚呢?

  那个雷雨天醒来之后,张大头就发现自己手中有了一截红线。他想起睡梦中迷迷糊糊的声音,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寿命――听那人的意思,他应该还能活到六十岁。六十岁可以了,人生七十古来稀呢!他正值壮年,对寿数半点没有敬畏。

  于是试探着把红线一头拴在自己脚腕上,一头握在手里,装作不经意蹭过那个穿洋装的女孩儿身边……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,那个仙女一般的大小姐就看了过来。

  眼光,就如同电影里的热辣辣看情郎的小妹!

  一开始结婚后,他也是认真对待过宁卫兰的,毕竟他这样的闲汉,能娶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小姐,那是祖上烧了高香!

  但是时间久了,他的懒劲儿又上来,就又回到以前潦倒的生活了。

  宁卫兰身心都在他身上,想他所想,张大头说什么就是什么,千服百顺。哪怕他生气把她打一顿,宁卫兰也只会泪眼汪汪的看着他,半点也没有不情愿。在家里卑躬屈膝服侍他,久而久之,张大头反而开始嫌弃了。

  他这人本是贱皮子,时日一久,张大头深觉无趣,就又心思浮动起来。

  张大头跟宁卫兰结婚已经有半年了,哪怕是在这贫家小院磋磨着,宁卫兰也仍旧不改她美丽的特质。

  她是大家族出身,行走坐卧之间的习惯,是怎么也改不掉的,看着就非常赏心悦目了。哪怕穿着破旧的棉布花衬衣和宽大的工装裤,也仍然比旁人更加美丽有气质。

  她此时已经怀孕满三个月了,张大头也好久没有回来了。据说是镇上有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媳妇,也同样死活非要跟着他,两人正打得火热呢。

  可能两人离得远了,宁卫兰最近神思恍恍惚惚,总是觉得自己好像不该是一个样子的。一想到这个,她就控制不住的恶心想吐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原因,她感觉自己好像没有那么爱贴着张大头了,没有那种百依百顺的感觉。有时候做饭时,做着做着就突然感觉自己很是莫名其妙,心中怨愤,回过神来又觉得对不起他,谴责自己不是好女人……

  这天傍晚,张大头带着两个狐朋狗友一起回来吃饭,宁卫兰小心地招呼着。她才怀孕三个月,并不怎么显怀,腰肢仍然细若扶柳。走路时身轻背直,虽然容颜显得憔悴一些,但仍是不减风姿。

  张大头的两个兄弟喝了几口烧酒,此时酒意上头,不顾宁卫兰就在旁边的厨房里,直接就对张大头开着黄腔:“大头啊,好福气好福气,媳妇儿长这么漂亮!咱们可都是同甘共苦的兄弟,什么时候方便,让我也亲香亲香这城里的大小姐?”

  张大头再怎么无赖,好歹此时也算个男人。闻言把酒杯往桌上一撂,直接瞪向说话的人:“说什么呢!那是你嫂子!”

  此时另一个人也嘿嘿笑着开了口:“嫂子怎么了?就是嫂子才好啊!好玩不过嫂子――这话你没听说过吗?再说了,咱们哥几个玩的还少吗?放心,也不白玩儿!”

  说着迷,迷迷瞪瞪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就往桌子上一放。

  张大头瞪着他们俩半响,想起新把上的那个别人家的小媳妇,最后一口酒闷了下去。

  ――――――

  何青一寸寸在陆邵丹手腕上摸索,于丹丹从浴室出来,看她在那里猥琐的摸来摸去,立刻捂胸大叫:“阿青!你在干什么?你,你不会,不会是那种人吧?”

  何青正在想事情,一时没注意,下意识还捻了捻两根手指,仿佛能感受出上头残余的磁场。

  此时冷不丁听于丹丹这一叫,她迷迷糊糊问道:“什么?哪种人?”

  顷刻间立马反应过来,一团纸巾扔过去:“于丹丹你把你的脑洞收一收!有这闲工夫,还不赶紧去码字去!”

  于丹丹也是一时脑子脱线,此刻听了何青的话,连陆邵丹也顾不上问,立刻麻溜的上床开笔记本去了。

  何青却仍旧陷入沉思:没有半点阴邪之力,不是代伥咒,没有附魂的痕迹,也不是桃花迷魂……难不成,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害人的东西?

  可是不对啊!

  把一个人的真性情压制,扭曲成这个样子,并且对那个猥琐男张海强百依百顺,这绝不是什么好事!

  到底,是什么呢?

  她又不自觉啃起了指甲。

  正沉思的时候,突然,陆邵丹的手腕上,那一条红线又出现了!

  细细长长,每隔一寸都有同心结反扣,红色很正,是的的确确的中国红,浮出来的时候,仿若真线,色泽饱满,半点没有污秽下作的气息!

  何青盯着那根红线,直到它又慢慢隐没,感觉头又大了一圈。

  这时,于丹丹突然探出头来:“阿青,你今天还偷偷跟去了图书馆对不对?你说,我跟这小学弟看起来般不般配啊?他是不是很帅?人超级温柔的……改天周末没课的时候,你和邵丹陪我去月老庙问一问姻缘吧!都大三啦,再不抓住恋爱的小尾巴,我就成毕业都没人要的老姑婆啦!不是说,我们江南妹子最温柔,是每个男生的理想型吗?”

  惆怅的感叹完,她这才想起来还莫名奇妙睡着的陆邵丹,心中满是愧疚:“啊!我忘了邵丹了!阿青,她怎么了?怎么是你背回来的?出什么事了?”

  何青却没有理她。

  刚刚于丹丹说话时,似乎脑子一下子有了灵感――是什么呢?

  恋爱……月老庙……姻缘……姻缘……反扣的同心结……

  “――红线!”

  月老的姻缘线!

  何青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,她看着沉睡的陆邵丹,瞳孔虚散,渺无焦点,眼神又是关怀又是厌恶:“……真是恶心又下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