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二章 真相

千户待嫁 +A -A

  连城受命去查探二皇子朱荨、三皇子朱荣的情况,查到后禀完玉拾,便让罗恭一个挥手,连同冰未一同被他赶出使司,唯独留下他与玉拾两人。

  出去时,连城与冰未很体贴地将门带上,再左右挤掉原本罗恭守在门外的两个亲兵,两人开始当起使司的守门锦衣卫。

  费了一些时间,终于捋直了钟清池被刺杀一案的所有暗桩内情之后,玉拾道:

  “公主是磨镜,或许之前的那一幅《远山花亭》,我们没有猜错方向,但却猜错了主人公。”

  罗恭不可置否:“嗯。”

  玉拾接着道:“驸马爷用《远山花亭》里的公子爷来暗喻的人,其实不是他自已,而是指他的结发妻子浩英公主。”

  罗恭随口再轻嗯一声。

  玉拾起身走到罗恭面前:“公主让木中虹找钟小李手中的画卷,定然是知道那画卷画的正是她极力想隐藏的丑闻,公主知道了驸马爷在生前便知道了她的秘密!”

  罗恭抬眼看玉拾:“同床共枕多年,是个正常人,都不可能半点没察觉枕边人的异样,驸马爷会知道,只是早晚的问题。”

  玉拾难以置信:“所以,在驸马爷知道后的那一刻起,公主便一直要寻找解决的法子,而这个法子到了最后难道只剩下……死么?”

  罗恭起身道:“还记得《远山花亭》最后结局么?”

  玉拾道:“仙子再不入梦,公子爷苦求而不……得……”

  她突然间想到了什么,只是一刹那,很快很闪亮的一条线忽地便从她脑海里窜过,可她有点抓不住的惘然,也有点在洞悉疯狂真相一角后的震惊。

  玉拾蓦地住嘴,满面愕然,颇为花容失色的意味。

  罗恭看着这样的玉拾,知道她已想通了他所要表达的意思:

  “正如你所想,这是一个没有相爱却相杀的故事,而结局大概不会有多好。”

  朱蓉与钟清池没能因爱结合,最后却各自因恨相杀。

  朱蓉设局杀了钟清池,钟清池则以牙还牙,反设了个套逼出朱蓉的真容,让查他案子的锦衣卫得知朱蓉的致命丑闻。

  倘若生在平常百姓家,朱蓉是磨镜一事最多是让家中父母伤过难过一阵子,或更严厉的则是被族中长辈赶出家门,名讳自族谱中消失。

  但朱蓉不是,她是楚国唯一的嫡公主,是皇帝最为疼爱的掌上明珠。

  爱之深,责之切,皇帝对朱蓉隆宠有多深,对朱蓉的期望便有多深,最后对朱蓉这样抹黑皇家颜面的惩处便有多重。

  这是相对性的,也是绝对性的。

  以罗恭与玉拾对那高高在上的皇帝的了解,以满朝文武对朱元这一国之君的爱戴,没有谁会容忍这样的丑闻发生,更别说爆光!

  那是耻辱,是不可原谅,是不可饶恕的。

  皇帝再溺爱朱蓉,也不容因她一人之过让楚国蒙上一层灰暗的历史,他不会容许朱蓉这个污点爆光,因为三国鼎立的盛世,其中并不似表面上的那般平静。

  成为一个把柄,成为一个笑点,让另两大国借题发挥,让周边不服的小国暗中耻笑?

  不不不!

  皇帝绝不能让这样不可挽回的事情发生!

  倘若真发生了,单就御史那些迂腐守旧的老家伙的奏折,便足够在御案堆成几座小山,更足够让朱元在早朝的金銮殿上被口水淹没。

  无论罗恭与玉拾最后决定是否上禀天听,朱蓉的结局已然注定不会有多好,而最好的结局是在两人不上禀的情况下,朱蓉自已去向皇帝坦白请罪。

  玉拾道:“我们没有证据证实刺杀驸马爷的刺客是公主派的。”

  罗恭赞同:“所以现在还不是禀报皇上的时候。”

  玉拾退了几步,她重新在下首坐下:

  “我们可以左敲侧击,让公主明白一些事情。”

  罗恭走下上首,在玉拾对座的下首圈椅坐了下来:

  “只要公主能明白,并做最好的选择,或许我们可以当做从来没有见过这两本帐册。”

  他的目光落在上首圈椅中间几上的那两本帐册上。

  这是一场交易,也是最好的落幕。

  玉拾起身走到门边,唤了一声:

  “连城!”

  连城即刻推开而入:“大人?”

  玉拾道:“去查查公主这两日的行程,仔细地查!”

  连城刚查完两个皇子的行踪,现在又要去查公主,这转变实在让他有点没能绕过弯来,但还是很快领命,着手去查。

  使司的门再次关上,这回只剩冰未守在外面。

  玉拾坐回圈椅里,说出她的顾虑:

  “公主身边的护卫众多,经过画卷一事,恐怕公主也不大愿见我们。”

  罗恭知道玉拾说的是事实,他却像是胜券在握:

  “只要是人,便会有弱点。”

  玉拾想到一个人:“林烟织?”

  随即又自我否决道:“不!林烟织一直被公主安排在京郊外,连宅子都是在木中虹的名下,这说明公主在极力掩盖这个丑闻,可她又舍不得林烟织,所以才会将林烟织安排在离楚京不远的的京郊!”

  爱,但并未胜过于命。

  这就是朱蓉对林烟织的爱,一份注定林烟织只能成为永不见天日的肉禁的扭曲的感情。

  罗恭却另有一番理解,他一语中的道:

  “林烟织即便在驸马爷被刺杀身亡后,也没有做出任何的转移,这说明公主对自已的布局足够自信,这其中大概还有太子的缘故,而如今只要我们还有帐册在手,那么太子已不足为虑,剩下的只是公主对林烟织的舍与不舍。”

  玉拾明白了:“只要公主对林烟织还有一丁点的不舍,那么公主就必然得见我们,跟我们好好谈谈!”

  当然,那个时候的谈谈,便不仅仅只是谈谈。

  至于其他的事情,已然不再重要。

  比如钟清池名下私业的帐本有异,甚至是所有掌柜靠向朱蓉而背叛钟清池的事情,又比如莫、姚、荆三个楚京里的富贵商人家族,私下与太子朱萧共同暗谋互利的事情。

  而朱萧之所以会帮朱蓉掩盖丑闻,甚至掩盖钟清池被刺杀真相,不过是为了填补户部的那个大洞。

  钟演亦如是。

  各方势力,无论是钟清池的结发妻子,还是钟清池的父亲,或是钟清池一直不亲近的太子大舅爷,无一不是为了各自的利益目的而背叛了他,最后致他于死地。

  即便不是亲自动手,在那样明知而默视之下,失了所有庇护的钟清池只有死路一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