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自欺欺人也罢

娘子,你无情 +A -A

  太后捂住脸瘫在座椅上,身后齐�麽担心的看着她却没有上前。即使她没有听清开头郡主说的什么,但后面那‘云魁’二字听得无比清楚。

  能叫这个名,能让太后情绪这般激动,难道是六皇子?

  想到这里,齐�麽也激动了起来。

  这么多年了,太后过得着实辛苦。若六皇子真还活着,那可太好了啊,上天保佑。

  待太后情绪平复下来,舞如是从怀里将金色的令牌拿出来交给太后:“奶奶,这面令牌我用不上,您拿着吧,我能保护好自己。”

  太后深深地看了舞如是一眼,没有推辞的接了过去。如今这面令牌不单单是一个保障,还是她的孩子。

  太后摩擦着令牌,眼里再也不是以往的缅怀,而是激动幸福,待她冷静下来后立刻问道:“此事还有谁知道?”

  舞如是认真回道:“还有国师,我也是去问过国师后才敢来跟奶奶说的。”

  既然是国师说的,那就一定是她那可怜的孩子,太后终究没忍住哭了出来。身后,齐�麽也跟着一起哭。

  舞如是有些尴尬的四处看着,整个慈安宫就只有她们三个人,结果两个人都在哭。

  还是齐�麽先回过神来,连忙劝说太后:“小姐,您千万别再哭了,哭坏了眼睛可怎么好,六皇子也是个孝顺孩子,若是看到您这样肯定会难过的。”

  齐�麽是太后年轻时期的陪嫁,一直没有嫁人伺候太后,跟太后的感情如同姐妹。她劝说起来也是直戳太后心底的。

  果然,太后的眼泪止住了,理智回来后,看着舞如是问:“如儿今日来除了这件事,还有其他事情吧。”

  舞如是看到太后虽然红着眼睛,但好歹不哭了,顿时松了口气,立刻回道:“是的奶奶,还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敢告诉您。”

  “什么事情?”太后仪态万千的坐在椅子上,用手中的帕子轻轻擦拭着眼睛。

  舞如是犹豫了下,还是决定实话实话:“之前,兄长跟着母亲和父亲已经去了,如今这位世子是孙女的夫君。”

  许是之前的事情已经让太后震惊过头,如今咋一听孙儿没了孙女嫁人了,太后很快便平静了下来,只是眼里隐隐有些悲戚:“哀家知道你的苦,能让人冒出行儿也是迫不得已,京都本就是个吃人的地方。”

  太后感慨了一番,有些好奇的问:“没想到你倒是嫁的早,他叫什么?是哪里的人?”

  怪不得之前觉得哪里怪怪的,那般风姿隽然,气质华贵的青年怎么看也都不像是云王那个臭小子养出来的。

  舞如是笑着回道:“他叫柳云止,是隐世宗门的人。这次解决完所有事情,助舅舅登基后,我便与他离开这是非之地。”

  太后沉默良久,终是感慨道:“拿得起放得下,庆阳有个好女儿。”直视着舞如是那双凤眸,太后垂目掩去了眼里的情绪,说:“你也找了个丈夫,去吧,不管现在如何,以后一定要过的好,有空了就来看看……奶奶。”

  舞如是眉眼一弯,笑容真挚温柔:“恩,我知道了。”

  看着舞如是离开,太后握着令牌的拳头微微收紧。她在这皇宫经营了一辈子,没想到最后女儿一家子竟然无一人存活。

  太后苦笑一声,在第一眼看到舞如是时,她便知道那孩子不是她的孙女,因为那双一直蒙着雾霭怎么都看不透的凤眸,没有一丁点像庆阳和云王的地方。看到柳云止,她还想着只要孙儿能活下来就好,她不求什么了。

  没想到今日才知,行儿也没有活下来。

  她不想去问那姑娘的名字,即使那姑娘以后离开了这里,她也只当那孩子是如儿。自欺欺人也罢,可以骗骗自己庆阳一家子好歹有个孩子活了下来。

  太后深吸一口气,将胸中涌出的巨大悲伤压了下去。看着手中的金牌,她轻声道:“来人。”

  一道黑影凭空冒出,太后死死地盯着那半跪在地上的人,声音颤抖着问:“你叫什么?”

  跪在地上的男人声音干涩的回道:“云魁。”

  齐�麽扶着太后踉跄的走上前,小心翼翼地道:“把你的面巾摘下来。”

  “是。”云魁轻声应道,伸手缓缓地摘下了一直蒙在脸上的黑布。

  那张脸与当今有三分想象,那双眼睛却与太后十分相似。

  看着这跟先皇像了八分的脸,太后忍不住扑上去紧紧抱住云魁,控制不住的大哭:“哀家的儿子,是哀家的儿子,魁儿,我的魁儿……”

  舞如是听着里面的哭声,吩咐人将宫殿大门守好便朝着宫外走去。刚走了不久便听到有人跳湖自杀的消息。舞如是眼神闪了闪,直接回了云王府。

  不用想,这种昏招一定是皇帝出的。这位皇帝还真是作死,从开始便针对他们。若非不能直接宰了那人,舞如是也不用这么麻烦的算计这个算计那个。

  早上她将府中除了管家外所有人都清理后,只看着皇帝不闻不问的态度就知道,他们之间必然不死不休了。

  御书房内,黑衣人扛着云卓文也来到了宫中。

  云卓文本来在家好好地面壁养伤,忽然从天而降一个黑衣人直接抓着他就走,一路上不管他怎么求饶都没用,眼泪鼻涕一大把。

  想他堂堂皇子竟然落到如此地步,也许就死在哪个荒无人烟的角落里呢。云卓文越想越害怕,越想越难过,终于不忍了,哇的一声就哭了。

  此时,黑衣人已经扛着他来到了御书房。

  听到这凄厉的哭声,黑衣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,面巾下的嘴角都抽了抽。

  好歹是一国皇子,稍微吓唬下居然就成了这副德行,黑衣人扫了云卓文一眼,有些伤眼的扭过头,道:“陛下,四皇子已经带到。”

  陛、陛下?

  抓他的是他爹!!云卓文差点没吓萎了。

  黑衣人十分隐秘且眼神轻蔑的扫了眼云卓文,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。

  房间内,皇帝看着瘫倒在地上脸上被糊了一层眼泪鼻涕的青年,再想想霁月风光的云王世子,脸色顿时黑如锅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