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我就是你啊

娘子,你无情 +A -A

  剩下的无数光团舞如是也没有再去探了,很明显这些都是可以直接修炼至渡劫期以上的功法,随便拿出去一步都可以将整个修真界搅的腥风血雨。

  舞如是在知道这些光团是什么后,连看都不看便朝前继续走去。似乎这些万年难得一见的功法在她眼里不值一提。

  是的,不值一提。

  我有自己的剑道,迟早能悟出属于自己的剑法招式,这里的东西对我来说只是锦上添花,可有可无。

  舞如是傲然的想着,脚步坚定的朝下走去。

  到了第六十个台阶时,舞如是眼前蓦然一亮,眼界也宽敞了许多。

  台阶的两边雾蒙蒙的迷障散去,竟然是两座极品灵脉矿山。矿山周围,还有许多开采好的灵石。

  亮闪闪一眼望去数量大到令人咋舌的程度,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芒。即使是剑道宗也只有三座极品矿山。整个修真界总共也不超过十座。

  这两座矿山随便扔出去一座,都能让那些大宗门付出任何代价。

  但舞如是的脚步却连停都没有停,完全无视那成堆的灵石和矿山,就像是空气或完全不值一提的粪土,没有丝毫留恋。

  当然,怎么可能真的如粪土,舞如是想要成为强者灵石是不可缺少的东西好吗?

  但想也知道,既然这矿山出现在古墓里,肯定有问题。只要不是傻子,都知道该怎么选。

  可知道是一回事,做又是另一回事了。

  事实上,实力和财力的诱惑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抗住。

  舞如是并不清楚,这座古墓之前也有无数来过,但无论是犹豫或是走的慢的或回头看的或者直接拿了灵石的,尽皆会从玉阶上落下去,被白茫茫的迷雾吞噬。

  待走到第九十阶的时候,舞如是额上已经有一层薄薄的汗。

  此时,她的脚步停了下来。

  因为面前有一面巨大的镜子。

  而镜子里面,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正笑着看着她,带着满满的恶意。

  那只手缓缓地从镜子里面伸了出来,搭在了她的肩膀上,冰冷湿滑。

  舞如是眉毛一挑,狭长的凤眸蒙上了一层氤氲的雾霭,如同水墨画中走出来的妖精一样。

  她挑眉问道:“你是什么东西?”

  镜中人笑得妖娆魅惑,眼里却满是恶意:“我就是你啊舞如是,你可以将我看做另一个你,也可以将我看做你的影子。”

  镜中人缓缓地从镜子中走了出来,她穿着一身和舞如是同样的衣服,连凌乱的那一根发丝都一样。

  她凑到舞如是面前,笑得愉悦邪气:“我和你一模一样,我就是你啊,我知道你是重生而来的,我也知道你此时非常想杀了我。”

  舞如是猛地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人,嘴角缓缓浮现出一个与面前人毫无差别的笑意,声音冰冷无情:“是,我想杀了你。”

  “但你下不了手!”镜中人肯定的道:“你知道我就是你,那个死在大火中的你。”

  舞如是没有说话,她看着另外一个自己,明亮凛然的眼神逐渐晦暗冰冷。

  “你不愿意杀了自己,或者说,你不想否定自己的一切。承认吧,你自私、高傲、即使做错了事,即使后悔了,也不想完全的否定自己。”镜中人的表情忽然变得冷漠,一身红袍眨眼间变得雪白。

  此时的镜中人像极了上一世那个傻傻的舞如是,或者说,此时的镜中人便是前世的舞如是。

  “就像前世,你宁愿跟着剑道宗毁灭也不想活下去赎罪。你宁愿死也不愿报仇,你不想否定自己。难道你没办法逃脱吗?不,你只是不想痛苦的活着。舞如是,承认吧,你就是一个自私卑鄙的混蛋。”镜中人的语气陡然尖锐了起来。

  舞如是垂眸,长长地睫毛一颤一颤的显示出主人内心的不安。

  镜中人并没有错过这个小动作,她上前一步,轻抚着舞如是的脑袋,声线忽然温柔的下来,循循蛊惑道:“上辈子你放弃了,即使重活一世,只要你不想走上一世的老路,便只能杀了那些仇人。可你只要动了那些仇人,就是在否定上一世的自己。”

  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舞如是低垂着头,声音缥缈脆弱。

  镜中人的动作一顿,眼中火光一闪,熊熊烈火在舞如是身后燃烧,连空气都被烧的劈啪作响。

  紧接着她用更柔和地声音诱哄道:“去吧,只要走进去就解脱了,不必愧疚,不必为难,不必再这么辛苦……”

  “去吧……”

  舞如是却在这时抬起了头,那双狭长的凤眸慢慢睁开,目光冰冷的注视着面前也毫无情绪的镜中人。

  “你想我死!”她说道。

  镜中人眼里带着明显的可惜,脸上有些许疑惑:“没错,我想你死,可你怎么会忽然醒过来?”

  舞如是看了眼身后的大火,眼里满是哀痛:“上一世,剑道宗是怎么毁的,我又是怎么死的,你应该知道吧。”

  镜中人怔了怔,随即有些无奈的笑了:“看来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。”

  舞如是苦笑一声,是啊,智者千虑必有一失,我也差点栽在了这里。

  镜子里反映出的便是最真实的自己,不可否认,那些话真正戳到了她的内心深处。

  舞如是单纯吗?

  不,如果单纯,她如何能凭借一己之力,谋算天下,将宁息送往那个至高宝座?!

  如果单纯,宁息也不可能选中她成为棋子,成为他霸业中的垫脚石!

  舞如是高傲,倔强,自负……

  难道她真就没有发现宁息只是在利用她吗?

  舞如是苦笑一声,不,即使开始被蒙蔽,但后来以舞如是的聪明如何会不知道自己错了。

  可惜迟了啊,已经迟了。

  舞如是突然上前几步,失去了所有理智的她,竟然不管不顾的一把抓住了镜中人的衣襟,空门大开,没有半分防御,只是咬牙切齿的问道:“你说,我当时怎么能回头?那么多师兄弟死了,祖父死了,我手上沾染了无辜的鲜血,我杀了多少好人?我业障缠身,天地不容。即使回头,我又有什么面目去面对天下人……”

  舞如是眼角留下了泪水,一滴滴仿佛千斤重,就那么砸在玉阶上,就如同砸在人的心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