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三章 用人之道

汉末召虎 +A -A

  “恩公保重。”

  何咸夫妇站在府门口,看着张辽和薛明远去,二人才回府。

  到了府中,安排丫鬟去熬药,尹氏则取来冷水布巾,为何咸敷着发肿的脸颊,二人想起今日凶险,仍是一阵后怕。

  何咸咳了两声,叹道:“恩公真义士也,父亲已去,他人躲避我们还来不及,恩公却仗义出手,古之侠士如郭解、剧孟、朱家,也莫过于此。”

  正为何咸敷脸的尹氏想起张辽先前暴打王虎几人的情形,忍不住抿嘴道:“恩公倒是个有趣的人呢,那几个恶人可被气死了呢,恩公可是大大为夫君出了口恶气呢,不过也亏得先舅对恩公有知遇之恩。”

  何咸闭目道:“为夫却未曾听先父提起过恩公,想必职位不高,便是有提携之恩,怕也不算什么。正因为如此,为夫才深感恩公义气,得知董璜为主使者,仍肯邀请我夫妇前去平县避难,比之那些名士可要强出百倍了。”

  尹氏忍不住又问道:“那夫君为何拒绝去平县?如今的雒阳真是凶险万分,凉州胡兵到处劫掠,董璜又……妾身每晚都要做恶梦呢。”

  何咸面带抑郁之色:“恩公驻守小平津,最高不过是平津都尉,权势远不及董璜,我夫妇过去,难以保全是小,恐怕还会害了恩公,何况你如今刚有孕在身,医师嘱咐,前三个月绝不能折腾,一旦出了差错,以为夫这身子,我何氏恐怕要绝后了,九泉之下又有何面目去见先父。”

  尹氏抚摸着何咸的脸颊,神情哀伤:“老天怎么就不庇护好人呢,看那些恶人活的逍遥自在,长命百岁,而妾身的夫君身子却……”

  尹氏说着已经是泪如雨下,嘤嘤哭泣,何咸忙安抚她:“上天降命,本就是修短无常,先父贵为大将军,也被宦官所害,姑母贵为太后,也为权臣毒害,表弟贵为天子,天下之主,也被权臣废位,囚于宫中,难见天日,与他们想比,为夫这又算什么?如今你能怀上身子,何家有后,已经是上天垂怜了。”

  何咸说到这里,突然扶住尹氏,认真的道:“若是为夫身子不成了,便让小潘护着你去平县找恩公护持,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。为夫去了,想必董璜也不会再为难何府,恩公保下你应该不难。”

  尹氏心如刀绞,泪如雨下,只是摇头不语。她想起董璜来府时盯着自己那贪婪如狼的眼神,心中只感恐惧颤栗。

  何咸擦拭着她的眼泪,看着她绝美如花的容颜,须臾才叹道:“小月,你还小,正当风华,随我四年,也未曾享过多少好日子,为夫若去了,你到平县,找到恩公,便跟了他,恩公义气,必会好生照顾你和孩子,为夫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。”

  尹氏抬头,怔怔的看着何咸,泪眼迷离,贝齿已经咬得嘴唇出血,突然紧紧抱住他,呜咽道:“妾身只想与夫君生死相随,夫君一定会好起来的,一定会好起来的。”

  何咸苦笑着摇了摇头,轻轻搂住尹氏,又嘱咐道:“恩公有一身好武力,在这乱世当能有一番作为,比为夫这病夫强多了,为夫还有两个妹妹,先父在时要许给长史王谦之子,王谦自诩名门,拒绝了亲事,后来只能出嫁他乡,也非世家名门,他日若有困难,还望恳请恩公照拂一二。”

  尹氏泣不成声。

  ……

  张辽和薛明离开了何府,一路向北。

  经历了刚才的一幕,张辽脸色不太好看,何况如今又得罪了董璜,不说后续的忧患,单只眼前这新兵的兵器都没法领了。

  他刚才虽没通名,但却难保没有眼线,或者去领兵器正好碰上那些走狗,那可就真完蛋了。

  张辽的肩头,左慈仿佛看到了他所想,连连摇头道:“狗小子,你还是嫩了点,难道得罪了董璜就没法领兵器了?”

  张辽眼睛一亮:“元放,快快说来,莫非你会什么挪移大法,能将武库的兵器挪移过来?”

  “贫道呸!”左慈眼睛一翻:“你当贫道无所不能?还挪移大法,你做梦去吧。”

  “果然是一无所能。”张辽暗中嘀咕了一声,嘴上却问道:“不知元放有何教诲?”

  左慈不知道张辽的腹诽,摇头晃脑道:“狗小子哪,你这思路和处事方式还没有转变过来,前世是喽�,如今却是一军统领,未来更可能是一方诸侯,地位不同,眼光、格局、思路和处事手段自然都要随之变化。”

  听左慈这么一说,张辽若有所思。

  左慈继续道:“你从前是喽�,要事事亲力亲为,如今是一军统领,格局提升,首先要会的就是用人,贫道观你两日来的行事,拉拢薛明、郭成,迎候赵武,拉着董卓作大旗,威慑华雄、袁术,可见已得用人之法,倒是难得,但还不够,未得精髓。”

  张辽正色道:“请元放兄曲赐教诲,何谓用人精髓?”他虽然一直与左慈斗嘴,但却从来不敢小瞧左慈,左慈本就是天才,少明经书,遍历人世,无论知识还是阅历,都要强出他百倍。

  左慈道:“凡遇到事务,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怎么去做,而是谁能做了此事而不必自己费心,这个人或是下属,或是上司,或是朋友,或是敌人,最后才是自己,这就是用人精髓。”

  “多谢元放兄教诲。”听了左慈这番话,张辽眼睛一亮,一时之间只觉茅塞顿开。

  左慈嘿然道:“那么狗小子,考考你的悟性,你说如今这领兵器该怎么做?”

  张辽嘴角露出笑意,吐出四个字:“平津都尉。”

  “哈哈哈!孺子可教也。”左慈大笑道:“可不是平津都尉,这种领兵器的事,本也是他分内之事,你何须着急,到了小平津自有他去费心。”

  左慈这么一点破,张辽顿时感到浑身轻松,忍不住摸了摸小黑狗,颇有一种“一狗在手,天下我有”的感觉:“没想到元放兄不但精通房中术,更有大智慧在身哪。”

  “这是什么话?”左慈立刻翻脸了,讥讽道:“贫道会房中术,你小子也不是什么好货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