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传说

凶陵 +A -A


  车一直沿着不知名的国道往西走,一路上的山也不是很高,却莫名散发出一种宁静和谐的气息。胡月海对那寻龙点穴之术似乎颇有研究,一路上老嘴说个不停,一会儿这肯定有个县官墓,一会儿又那保准有个高官陵,大伙儿真的恨不得把他的老嘴给堵上。

  湘西北的雪峰山脉一直从张家界延伸到这里,依然保留着一丝余势。勤劳的人们自古以来就在这片土地劳作,文明在这里得到了很好的传承。

  车又走进了四通八达的乡道,直到后来,甚至连车都行不了了,我们只得背着装备下车,沿着山路进入山里。

  一路走来,我在感叹祖国河山大好的同时,也为我国古代劳动人民感到由衷的佩服,他们的智慧、他们的勤劳、他们的朴实,无一不是我想学习的东西。

  ......

  “吕哥,怎么还没到啊,是不是走错了啊。”我揉着酸酸的腿说道。

  此时我们已经在这大山中走了至少两个小时了,连个人影都没见着,大家也是叫苦连篇。

  “差不多到啦,再忍一会儿。”吕哥手里拿着张地图,说道:“这地方能叔以前来踩过,他说这儿可能有肥斗,只是点太硬,当时条件又不好,所以就没有下去刨土。”

  正说着呢,我就看见不远的地方正飘着屡屡炊烟。

  “看到了吧,我就说没有走错。”吕哥得意地撇了撇嘴。

  我们赶紧加快了脚步,小路的尽头是一个小山坡的坡顶,一个整体土黄色的小村庄就坐落在坡下,小村庄四面环山,看起来这小山坡就是唯一的出路了。

  村子看起来很少有外人来。老人们怡然自得地各自躺在自家门前的藤椅上,哼着小曲儿;孩童们在溪边嬉戏玩闹,叽叽喳喳的声音就像晒谷场里飞来飞去的麻雀似的;男人们都在溪水深处捕鱼;妇女们则在屋里烧菜。

  此时正是吃午饭的时间,鱼香味儿伴随着不知名的野菜味儿飘进我们的鼻子里。我转头看看易昌大,发现他正咽着口水呢。

  孩子们发现了山坡上的这一群外来人,急忙去喊大人。老人们、妇女们也以戒备的眼神看着我们。

  “你们是哪个?”汉子们手拿鱼叉,从远处向我们喊道。

  “老乡,我们是县城考察队的。过来考察考察,我们没有恶意。”还是胡月海机灵,他举起双手示意。

  “伢子,去找老书记去,就说外头有人来了。”一个汉子拍了拍小孩的屁股,拿手上抓着的小虾米把小孩儿给打发走了。

  不过一会儿,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拄着拐缓缓走了过来,老人们、孩子们、年轻小伙儿们都跟在他后面凑着热闹。那老人穿着旧时的军大衣,头上戴着顶红星帽儿,岁月悄然漂白了他的头发,在他干瘦的面颊上刻下无数痕迹。

  “你们这些伢子就是胡闹!把鱼叉给老子放下,我们鸽子丘村可丢不起这人儿。”那老人抬起拐杖,作势要打。

  那些个汉子似乎真的有些畏惧这个老人,赶紧放下鱼叉,一齐跑回队伍里去,生怕一下子运气不好被这老头子逮着来骂。

  “你们是县城考察队的同志?”处理完眼前的事后,老头儿赶紧走过来,亲切地握了握我们的手。

  “是啊,我们是特地过来对你们鸽子丘村周围的地质进行考察的,请老书记多多关照。”胡月海一眼就看出面前的老人是个什么角色,赶紧回答道。

  老书记摆了摆手,说道:“我们这儿啊,从八几年开始就没人进来过,之前还有货郎进来,听说外头啥经济开放后就没有人进来过了,你们进来,老汉我还高兴呢,别提啥子关照不关照的,有啥子要帮忙的尽管说就是了。”

  在全村人民的目送下,我们跟着老书记前往他家。老书记的家就住在村子西边儿,和其他村民一样,他家也是一个普通的土瓦房。青灰色的石地板,藤蔓沿着墙壁往上窜去,整个屋顶都被点缀成绿色。在我们看来,别有一番风味。值得一说的是,院子的墙头上还写着“到农村去,到边疆去,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。”这样有着时代特色的标语。

  老书记非常客气,对我们是言而不尽。经过老书记的诉说,我们也明白了他的过去。

  屋里非常简朴,只是一些简单的家具而已,一旁的书架,叠着一排一排整整齐齐的书,一副茶具摆放在小破茶几上,看来这屋主人也是雅人一个。

  老书记原本是城里的学生,五十年代响应国家号召,和一批青年一起来到这里。正逢家里出变故,他这一来也就在也没有回去,同来的知青都陆续离去了,就他还留在这里,因为是文化人,所以就留在村子里当村支书,这一留就是几十年啊。

  我轻轻地抿了抿热乎乎的茶,茶是山里摘的苦茶,真苦啊,苦得就像老书记的青春岁月。

  老书记无奈地叹了口气,接着说道:“这鸽子丘啊,生活还是挺惬意的,该吃吃,该喝喝,只是交通实在是太不发达了。时代发展咯,我这把老骨头,总得费劲最后一丝力气把村儿里这些个伢子给推出大山外啊。”

  “老书记说的没错,人总得向上看的嘛,您放心吧,我们来这儿就是为了看一看能不能推动这儿的旅游业发展,也算是为这儿的村民做了件大好事了。”我抢在胡月海前头接了老书记的话,大家都用诧异的眼神看着我。

  其实我很明白老书记的烦恼。大学时,我曾经去山区支教过一年,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懂山里人的想法。我已经暗暗下定决心,这次下斗,无论能不能淘到好的明器,我也得帮这个忙,也算是了却老书记的心事了。

  这时,吕哥从包里掏出一个老照片,递给了老书记:“老书记,您老人家在这儿生活那么久,有见过这地方吗。”

  “这地方不能去啊!”老书记拿出老花眼镜戴上,看着看着,突然眉头一皱。

  我闻言赶紧凑上去看了看这张老照片。

  照片整体是黑白的,有一些地方还有些缺失,不过还是能够很好地看出大致的画面。照片里几个年轻的男人勾肩搭背地站在一片桃树林外,而那树林虽然在阳光照射下,内部仍然是漆黑无比,从外看来,犹如一个无尽的黑洞,将会吞噬所有进入的一切。

  老书记见我们不太清楚这地方,于是他便解释说:“这地方啊,叫桃花沟,别看名字好听,可邪乎着呢,进去的人,一个都没有出来过,传说里面埋着脏东西,有山鬼,会吃人的,你们还是别去了......别去了......”

  “老书记,您是一名知青,还信山里有鬼呢?”易昌大打趣道。

  “哎呀,你是不知道啊,那地方一直都是村里人的禁区,人们捕鱼或者打猎都得离这桃花沟远远的,村里人啊都叫他死人沟。”老书记见我们不相信,急忙补充道。

  刚刚答应了老书记要为村子做些贡献,此时还是我的话比较有说服力。

  “这桃花沟我们是一定得进去的了,老书记您能帮帮忙吗?”我斩钉截铁地道。

  “唉,为什么你们这些个小同志一个两个都要进去呢?”老书记无奈地摇了摇头,接着又说道:“你们去找找二娃吧,他要供他弟弟出去读小学,桃花沟附近他经常去,你可以找找他,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。”